
電動車、無人駕駛、新出行模式——這些不再是想像,而是已駛入香港的城市命題。今年2月政府公布的《運輸策略藍圖》提出,以科技推動智慧出行、發展自動駕駛及數碼化管理,強調制度與創新並進。
中大校友吳義君(Newton)在交通界累積三十年經驗,先後效力港鐵和專營巴士公司。今年,他加入本地最大的旅遊巴士營運商冠忠集團,任智慧出行業務拓展總監,專責將出行技術落地。今期《CUbicZine》專訪吳義君,一探在這新賽道上,香港如何「追落後」,本地科研與業界又如何接軌。



自動駕駛,依功能和自動化程度分為不同級別。Newton 指出,過去十年智慧出行早已滲透香港:巴士實時到站時間預報、業界跨平台數據共享,已默默改善行車調度與路線規劃。部分達到L2(輔助駕駛)水平的系統,已安裝在不少巴士上,可持續偵測跟車距離和車輛是否偏離行車線,並提示及監察駕駛員。至於L4全無人駕駛,現時逾60輛自動車在香港不同試點運行。Newton表示,今年內將會有載人小巴在路上行走。香港將走出showcase(展示)階段,進入1到N階段,邁向規模化。另一方面,新出行模式如拼車、網約車以及按需服務(on-demand)已成為國內外常態,香港未來或參照此類模式,改寫交通服務。
「智慧出行」非口號 業界求變
交通變革之快,Newton表示業界十分雀躍:「巴士業依賴人力,希望自動駕駛能解決痛點。」以冠忠為例,這家六十年老字號,車隊逾千輛巴士、近五百輛轎車。同樣面對司機短缺老化,企業增長受限,人力佔開支一半,求變迫切。
契機出現在2024年。機場管理局推出香港首個載客的自動駕駛項目公共運輸系統,冠忠中標,順勢成立智慧出行公司,拓展無人巴士、的士,甚至空中的士(eVTOL)應用。「將尖端技術引入香港,幫助自己,也惠及同行。」Newton說,無人駕駛從地面擴展至空中,在內地已不稀奇。
「疫情後,最大感受是內地自動駕駛技術和應用突飛猛進。老實說,香港在追落後。」近年政府積極推動交通基建智能化,包括成立智慧交通基金,惟制度往往跟不上現實,如無人駕駛小巴須配安全員在車上,即使往後撤去,仍需一對一遠端監控;而內地部分城市已做到一對十。「對業界來說,從沒有節省人手。」他認為,無人駕駛要從1到N,政府監管批審程序須壓縮,並提供更多商業誘因。

機遇:香港作為內地車企「轉口」實驗場
另一趨勢是,內地大型智駕公司紛紛南下,視香港為出海首站。「他們作為技術方,希望盡快推向全球市場。香港行右軚,交通規則亦與內地不同,可作為出海跳板。」Newton指出,企業冀在香港打響成功案例,提升海外知名度。冠忠已與文遠知行、億航智能等內地智駕公司合作,「內地方案來港,很依賴本地營運方協助本地化(localization),讓技術在香港落地。」而轉化工夫涉及政府文件、法規、本地人行為特徵及獨有的路況,例如香港多迴旋處且無交通燈,人車互相避讓的文化。
本地科研出路:專注「變種」產品

多年來,Newton 專注於科技轉化,參與的項目曾於2013年香港資訊及通訊科技獎中,奪得最佳公共服務應用大獎及公共服務應用(電子轉化)金獎。但他坦言,在高達九成人出行依靠公交的城市,營運者首重「穩陣」,硬件與系統平台不容有失,創新往往只能於附加功能(add-on features)試錯。「等同初創投資,業界也明白不是每個項目都能跑出。」
他亦經常走進本地科研機構,看見不少教授有心將技術落地,卻不諳商業化。他認為學術與商業思維有別,關鍵在於雙向持續溝通,並連結心態較開放的投資者與營運者。「有時是科技帶動需求,未必待有需求出現才找科技。 」
要實現無人化運作,場地、資金與業主支持外,技術與營運的整合才是關鍵。Newton於中大先後修讀工商管理學士及資訊科技管理碩士,跨學科的訓練,使他得以貫通技術與商業,成為連結供應方與客戶需求的橋樑。「看到富經驗、有心的業界連結本地科研界,我也希望能做到這角色。」他認為,智慧出行不只是技術革新,更是一場思維轉變。當技術快速演進,真正的挑戰反而在於人與制度如何跟上。本地業界及科研機構的轉化能力,或能走出一條屬於香港的路。

面對AI與無人駕駛時代,Newton認為新生代至少應有基本認識,像使用智能手機一樣平常。他亦期待吸引更多新血入行:「年輕一代也未必傾向在司機位上工作。未來會否像打機或電競一樣,在後台工作?我想這更有吸引力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