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一個變化迅速的世界裡，最大的風險，反而是完全不願冒險。」PayPal創始人Peter Thiel曾這樣對Mark Zuckerberg說。這句話也像是為香港本地網約的士平台「飛的」創始人蕭達文 （Simon）的創業故事寫下的註腳。Simon認為，創業者大多有一種願意冒風險的精神，而他從很小開始就看到自己身上這種特質。「中六開始，我就開始嘗試各種side projects，我係比較早知道我以後要build一啲嘢出來。」
一次機場接送，開啟創業旅程
中大信息工程畢業十年之後，Simon利用資訊科技知識，創立了未來香港最規模的本地網約的士平台之一的「飛的」。在此之前，他一邊在銀行打工做系統開發，一邊嘗試業餘項目。直至2013年，一次在機場幫朋友電話叫車的經歷，讓他覺得：「都好煩喎，有冇straightforward啲嘅方法？」他看到市面上已有一些簡單的叫車App，但仍有改善空間，也可以利用自己的電腦專長開發網約的士App，「咁咪試下去做囉」。
Simon（第一排左三）參加新亞書院遊學團赴倫敦學英文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中大壁球隊合照。Simon 於中大期間積極參與體育活動，從團隊合作中累積經驗。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當時，距離蘋果公司推出里程碑式的App Store及首批500個應用程式已過去五年，App Store已有超過77萬個應用程式，累計下載逾400億次。另一邊廂，從舊金山起家的初創新星Uber正持續拓展國際市場，估值已達37.6億美元。在香港，乘客召車仍主要依靠街上截車和電話預約，在需求旺盛或位置偏僻的地方，往往很難叫到的士。
Simon意識到，司機和乘客之間往往只是單次接觸，服務結束後缺乏持續反饋。如果有平台在中間，雙方都可以留下紀錄。Simon給自己的應用程式取名「飛的」，大家心領神會，因為香港人會把趕着搭的士去某個地方稱為「飛的」。隨着Simon的工作量越來越大，創立飛的同一年，他辭去工作，全職創業。
「竟然有人用」
怎知從小的冒險家也會怕醜。起初有了「飛的」程式之後，沒錢、沒人、沒客，他走上旺角銀行中心街頭舉牌推廣自己的App，「也還是有些偶像包袱的」，他笑說，「因為窮，真係冇辦法，既然要做，就豁出去」。幾週之後，沒想到還真的多了訂單，「好神奇，竟然呢個『垃圾』App都有人用」，惹得InnoPort同事大笑。
那時App只有簡單的畫面和功能，謙遜示人的Simon戲稱「垃圾」，但市場正正給了他最真實的回應。「佢（個App）勉強work到喎，甩頭甩骨都好，推出市場，用戶就會好真實地反映呢件事work唔work，同埋有咩漏洞。」Simon說自己沒有完美的準備，只是覺得有趣、值得嘗試，就去做。
說起來很冒險，可是踏出每一步，他都盡最大努力爭取成功。他節省開支，因為是應用程式，不需要辦公室，大部分工作都可以由自己完成，再把部分工作外判給遙距同事。Simon稱自己是「engineering mindset」，盡量想辦法設計自動化流程，縮減真人處理的工作。
由一個App到百萬級平台
2014年，Uber進入香港後，市場競爭進一步加劇。內地網約車平台亦陸續進入香港市場。大公司大開「燒錢戰」，目的就是先以低價和補貼獲取用戶，再慢慢提高價格，獲得lifetime value。
Simon看得理性，認同大公司這樣做是「正路」。不過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打法，最重要是看清自己的位置，「有幾多資源就做幾多嘢」。Simon沒有錢補貼乘客，卻熟悉本地生活，推出貼近香港人的功能，例如車資估算、提供紅綠藍三種的士、不同過海隧道等選項。如出現bug或者市場有任何轉變，「飛的」精簡的開發團隊能立即響應。反觀大公司，對本土變化反應慢半拍，要通過一層層批准施行改變，更需要一段時間。
靠着這套小公司的打法，「飛的」逐漸站穩腳跟。截至2026年，每月訂單量逾100萬個，累計訂單過億次；註冊乘客約200萬人，註冊司機逾10萬名。
2023年，「飛的」舉辦司機晚宴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凌晨三點的創業日常
問Simon創業這十幾年有沒有走入成熟期的轉折點，他笑說創業哪有外面說的那麼戲劇性，不過是日復一日的運營。他坦言也有過好幾次想放棄，比如一次系統轉移後，經常出現乘客叫不到車的問題。一晚凌晨兩三點他接到電話，整個系統失效，WhatsApp收到幾百條消息，「大鑊」!
2024年，「飛的」同事參與的士站推廣活動。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2026年，Simon 與「飛的」同事出席公司春茗。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怎麼辦？創辦人不能一直慌，先把問題解決，這是Simon謹守的信條。他讓自己冷靜下來，用一個多小時修好系統，再一條條「狂覆」WhatsApp裡湧進來的消息。創業這些年，大大小小的差錯發生過不少。每一次問題解決後，Simon都很難真正放鬆。因為沒有哪一個解決方案是永久的，他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問題會在甚麼時候出現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，還有，隨遇而安。Simon的經驗之談是，在心態和實際操作上， 都要學會去接受和應對問題有可能隨時出現。
「好似打機咁，失敗就當係積累經驗值。」面對挫折，Simon看得理性而淡然，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產品是不是真的改善別人生活。他記不清創業路上有誰給過自己甚麼鼓勵或打擊的話，卻會同我們細數應用程式商店的評價。看到有人因為「飛的」成功叫到車、找回失物，Simon會覺得很有滿足感。遇到差評時，他也會受打擊，反過來檢視還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夠好。
「飛的」把資訊工程知識轉化為實際交通服務，提升召車效率，亦為司機提供額外客源及收入渠道。透過帳戶、評價、投訴跟進及失物協尋等機制，把司機與乘客由「單次博弈」帶到「多次博弈」、可以持續跟進的關係，為服務質素建立基本保障。
站在人生的新路口
今年5月，Uber香港正式宣佈收購「飛的」，「飛的」將在年底停止獨立運營，併入Uber App。與其說是一個結束，不如說是另一種延續。Simon坦言，「飛的」一直以來都佔有穩定的市場份額，自得其樂，對Uber來說，收購是獲得這些客群最經濟合理的方式。
2026年「飛的」同事聚會 (圖片來源: 受訪者)
下一個旅程會是甚麼？他說自己在商業世界闖蕩這麼久，接下來想做些非牟利、真正有影響力的事。做講師，指導創業和科技，傳授經驗，都是他想嘗試的事。面對想要創業而來諮詢他的人，他最關心的是對方性格是否真的適合，是否真心想創業。「有人單純因為經濟唔好，或者唔鍾意同事關係而諗住創業，但是創業可能收入仲低，未必適合自己。」InnoPort同事接著追問Simon覺得甚麼性格適合創業，他回答：「願意冒險，能夠孤獨、持續地做事的人。」Simon認為，自己玩和學得都差不多，可以開啟一個新的旅程，讓這份創業精神從校園延伸到社會，創造更大的影響力。
編輯：中大知識轉移大使 — 周正洋 （心理學系）
